【黑龙江法制报】新时代龙江检察队伍当之无愧的榜样力量

追记诺敏河检察院沾河检察室梁冬梅

 



  梁冬梅,女,1965年12月生人,中共党员,原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检委会专职委员,一级员额检察官。
  自1991年从检,同时兼任办公室、侦查监督、监所检察、检委办、案管部门等多项工作。多次荣获竞赛能手、业务标兵称号,多年连续优秀公务员、数次荣立三等功。
  从检28年,检龄亦是病龄。1991年至今,梁冬梅历经三次甲状腺肿瘤切割手术,病假天数总计六个月。
  多年来,她始终带病坚持工作在一线,坚忍不拔的精神,被省检察院林区分院选树为主题教育先进典型。
  2019年7月4日10时50分,梁冬梅因病离世。
  7月22日,省检察院林区分院通过下发了向梁冬梅学习的决定。
  8月8日,省检察院党组会议后下发对梁冬梅追记二等功的决定。
  9月上旬,记者随省检察院组织的联合采访组赶往沾河林业局,驱车325.2公里,为去了解一个故去的基层检察官。
  采访组的记者们此前无人见过梁冬梅,六个半小时的车程,足够大家去消化手中的资料。
  从做采访功课的视角,纵使粗读也能捕获多个信息抓手与落脚点。细一些咀嚼下去,一种共情感由心底升腾且越发清晰:据悉,7月6日,由省检察院林区分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国晶带队的临时工作组,在梳理梁冬梅28年来工作的轨迹、物品、事例时,数次被震撼和感动。
  在沾河检察室(原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的一楼大厅,记者看到干警们自发连夜策划制作的梁冬梅纪念展板。上面铺满了她工作的样子、生活的样子、惯常使用的物品、获得过的荣誉奖励及多年积攒的笔记。她是那种丰盈的面庞轮廓,喜欢笑得毫无保留。
  采访是以座谈的形式进行,媒体采访组、介绍情况的检察干警、十几名被采访对象,大家合围而坐,沾河检察室的会议接待室内被众人衬得可丁可卯。
  记者了解到,采访对象们来自不同社会层面,在各自的半径内同梁冬梅发生过情感或工作交互。他们之间大多不相识,因着同一话题和趋近的同理心,短时间内便生出交流默契,其间不时有人悄悄拭泪。
  四个多小时,记者接收记录了数多无法计算的情绪、感想、故事、场景,感知神经被一而再的触碰,从多个视角探入取材,被采写者梁冬梅的形象愈发立体呈多维度的饱满,近乎可以感受到她。
案件“洁癖”者
  已退休的原沾河林区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科长刘树军向记者提到一起案件。
   “一次审查一起木材盗窃案的过程中,梁冬梅敏锐地发现嫌疑人有可能是冒名顶替,背后应该存在职务犯罪”,现场进行深挖,挖出重要线索,与反贪部门合力侦破了两起勾结林场管理人员盗窃的贪污大案,为林业局追回损失40余万元。
  2016年冬,沾河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据嫌疑人交代,其将被害人打昏后,扔进了野猪圈,尸体被分食了。
公安机关在野猪圈找到几颗遗存的牙齿,若真如嫌疑人所述,眼下的案件情况是:灭尸,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况且,猪真能吃人吗?
  公安侦查员一筹莫展时,梁冬梅提前介入了。她出现在腊月大雪及膝的偏远山头,将搜寻范围扩大为距案发地两公里,一个一个地证据排查。随后她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做侦查实验。
  为还原案发现场,侦查员将一只羊投进野猪圈。
  沾河林业地区公安局森侦大队负责人何兆武说,他们是眼见着野猪如何疯一般奔过来,如何撕扯与哄抢,直至整只羊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同嫌疑人供述的野猪吃人如出一辙。
  记者了解到,梁冬梅一生主办、参办过审查逮捕案件、刑事执行案件、职务犯罪侦查案件,她的办案准确率达100%。自2013年走上院领导岗位,她还亲自承办侦查监督部门的全部案件,办理的150多起审查逮捕案件,无一错捕漏捕。
她的规则 
   一个很明确的采访所得是,梁冬梅是个规则感很强的人,如留意不同人口中只言片语的细碎连带,能感受到她尚未被总结成体系的每一个坚持的侧面。
  原沾河林业地区看守所所长李旭光说,2006—2016年,梁冬梅任驻沾河看守所检察室检察官,那是他们工作密切往来的十年。
  李旭光讲起了梁冬梅曾因看守所食堂蔬菜洗得不够干净而下发书面检察建议的事,甚至还现场称过食堂的馒头看看其够不够分量。那时不免有人在心里嘀咕她的“较真与多事”。 
后来——
  沾河看守所无女民警,每次收押女犯,梁冬梅都骑着她的电动摩托车风风火火赶来帮忙做搜身检查。
  领女犯到医院看病,是她随着狱医与管教一起忙前跑后。
  沾河看守所收押过一个大腿内侧被丈夫用剪刀剪烂了的女犯,梁冬梅跑市场上买了两条男式大衬裤,开水烫过了,让李旭光转交给女犯换上。李旭光看着画风不符的男裤一脸不解,梁冬梅笑道:男式的宽松,棉线的柔软,便于养伤。
再后来——
  大家习惯了梁冬梅每个节日都出现在看守所,也在心里敬她每个除夕夜的到访。在大家眼里,沾河看守所的常年安定,“先进单位、二级看守所”的称誉与她不无关系。
  已退休的老反贪局长张文斌讲了件当事人家属到梁冬梅家送钱吃了闭门羹的事。老科长刘树军补充了,她通过多方联系查地址把当事人偷塞的红包退回和打车追人退水果的事,在某一层面和角度,梁冬梅从不讲情面。
  2018年,省检察院林区分院控申处新入职干警周薇因一起案件接触到梁冬梅。得知申诉人因案多年奔走,梁冬梅说她的父亲也因一起民事案件诉讼奔波十余年,她懂那种身心俱疲。
  “咱们的话,老百姓当‘天’来理解,答复不好,就是关上了一扇门,让他们无路啊……,所以尽可能多说一句,多做一点,办案再认真一些,释理说法再通俗一些”,梁冬梅那时喉咙干疼已是常态化,声音已相当嘶哑,可周薇说她觉得那些话满涨着力量。
  今年4月10日,是梁冬梅最后一次手术出院后上班的第一天。4月11日,她带着检察官助理和书记员到100公里外的绥棱提审17年前的杀人案嫌犯。
  由于手术切割阻断了神经,以防刀口破裂,梁冬梅始终保持右臂轻微上抬,头向右下方找补的姿态。由于声带严重受损,讯问时她只能借助扩音器努力发声,被讯问的犯罪嫌疑人颇受触动,快速供述了案情。
  在梁冬梅办公室,进门右手边的电脑桌上,记者看到了那个扩音器,黑色半弧状,能恰好搭在脖颈环绕至喉咙处。在她生命后期的工作中,这支扩音器与药瓶是她的必要装备。
坚强的爱美之心
 
  听说梁冬梅爱养花,也养得极好。去她办公室,抬眼便看到窗台上的花,中间的刺梅,花叶绿而肥美。靠墙边单独花架上的那盆,记者未辨认出名字,但对其健康纤细的茎与枝勾勒出的平静禅意印象深刻。
  办公椅上的蓝白色靠枕是梁冬梅的手工品。听闻几次手术后,梁冬梅的右手变得愈发麻木,她就以织围巾毛裤、绣十字绣来缓解。眼前的靠枕,是她与后遗症对抗过的最具温度与美感的佐证。
  左手边的书柜下层,梁冬梅的工作笔记本整齐的排列着,其中除了工作日志,还有被大家成为“法宝”与“资料库”的几本。
  她的同事赵霞告诉记者,统一业务软件刚运行时,经常出现各种小问题。梁冬梅就一边积极与省院沟通,一边自己钻研相关的使用流程与权限配置,并把每一步都悉心记录下来,那个本子后来甚至被兄弟院的同行传阅。
  老科长刘树军继续补充,在没有便捷网络的90年代,梁冬梅用白纸黑字整合梳理了检察机关的法律法规、典型案例以及法院、公安的相关法条文件,并做到实时跟进。
  大家告诉记者,如今每天都有同事为梁冬梅的办公室做清扫,陈设光景,一如往日。
  梁冬梅的高中同学李彦新说,梁冬梅虽爱美,可衣服都是低价品,“后来她工资挺高了,任我们怎么架拢都不买贵的,可供侄子上学,帮嫂子看病的时候掏钱却不含糊”。朋友间相互传授着用橄榄油自制面膜的美容保养法,梁冬梅也动心试试,超市的橄榄油货架前,一个果决的职业检察官,在大瓶与小瓶间颠来倒去,“她最后还是选了瓶小的”。
  省检察院林区分院党组成员、副检察长国晶说,她对梁冬梅的印象定格在一次活动上。那天梁冬梅着一件白色旗袍,很是好看,为了不坐出褶皱,她站了一下午。旗袍的领口是立式的,恰能完美遮盖手术留下的创痕。
  梁冬梅的侄媳妇邵丽霞说,梁冬梅是真的爱旗袍。尚有意识时,梁冬梅曾纠结过该穿哪件衣服走,“最后她还是穿着检察官的制服”。
  【记者手记】
  启程返哈前,记者拜访了梁冬梅年近九旬的老父亲。梁冬梅生前,与父亲两人依靠着生活,用大家的话来说,是一个病人在照顾一个同样病弱的老人。
  梁父和记者交流的时候很吃力,表面看是他叩齿咬合有问题,后来了解到这是早年脑震荡的后遗症。他因“反革命”入狱23年,后来认定为假案被平反。
  “我们让她学医,她偏要学法”,梁父说,梁冬梅工作的态度许是与家庭经历有关,每一件经得起推敲的铁案都是她的观念投射。

 
有一些零散的细节:
  7月3日,梁冬梅去世的前一天,省林业公安局的两名干警想找她了解一起曾由她审查逮捕的案件情况。看到梁冬梅的病态,两名干警立即决定放弃,找其他途径核查。梁冬梅拦下,说自己能坚持,家人把她扶起,笔录时长有40分钟。而就在几天前,侄媳妇邵丽霞想帮她理个头发,她连3分钟都坐不足。如今,这是梁冬梅家人不能多提的泪点。
  生前梁冬梅由于放疗副作用,经常呕吐并承受着长期疼痛。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会看各类书籍,据说她甚至自学了法医学。
  听闻1991年,医生就梁冬梅下了判决:最多剩下二、三年的生命时长。为此,梁冬梅一直单身,多年来有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她都坦诚拒绝了,说不能害了别人。故而对医生预判外的这二十几年存活,梁冬梅或是心怀生命的窃喜,从她对时间的加班加点的占有来看,她似乎把当下的每一天都尽可能拓宽拉伸,当这一天即将过去,她又把其细密压实整理,为新一天的扩张空间,并向其投入源源不断的渴望。
  诺敏河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宫铁川告诉记者,梁冬梅生前理智而周到的安排了后事。给父亲留了两万元生活费,给奔丧的亲友们准备了路费,还托其父代为上交了最后的5000元党费。
  省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高继明谈及梁冬梅时作评:梁冬梅长期工作在基层一线,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她的先进事迹与宗旨精神,诠释了其对党绝对忠诚、对人民高度负责的不忘初心及维护公平正义、勇于担当作为的神圣使命,她是新时代龙江检察队伍中当之无愧的榜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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